浮現與股海

浮現(Emerging)大概是這個世界的最重要的物理本質。本文試圖從物理上的浮現，闡述股海本身類似是更高半階到一階的物理上的存有(Being)。

浮現在物理與哲學上，在各個不同時期不同學門中，所用的術語並不一樣。在此稱之為浮現 – 其內涵基本可以用一句哲學/物理的名言概括：多成不同 – More is different。而這是這世界的組成最重要的原則。

如果我們觀察這個世界，從最小的微觀宇宙到整個地球乃至更大的宇宙的大小，會驚奇地發現一件事：100兆(10^14) 到1000兆(10^15 )，似乎是一個階層躍升的不變的數字：原子(直徑10^-11 ~ 10^-10公尺)，大概是原子核(直徑10^-15公尺)的100-1000兆倍大；細胞(直徑10^-6公尺)，大概是100兆-1000兆的原子所構成；我們(10^0或1公尺)或比我們大些的動物的身體，大概是100兆個細胞組成¹；而地球上所有多細胞生物所構成的蓋亞(Gaia)系統的動植物個體的數量，大概也在100-1000兆左右；如果把時間維度算上，整個地球生物系(時間軸上的蓋亞)從38億年前開始演化到未來N億年的過程，加上多重宇宙及其間可能的組合協作，或許可以說是超蓋亞的那一階層的存有。我相信，應該還有更上一層的系統浮現與更下一層的組成協作，但這樣的時空或許還未被我們碰到或超出人類的認知結構所能了解。

100-1000兆似乎是一個非常有趣的數字，當同樣位階卻不同樣貌或表現的如此多的存有組合在一起，就可能產生不一樣的交互作用或協作，而進一步出現不一樣階層的存有，這個過程我與同學C把它稱為浮現。注意：相同位階的下一階的存有，必須是不同樣貌的同一階層的存有所組成並協作，如果把完全一樣的存有拷貝1000兆份，通常不會有協作的可能，也不會浮現更高一階的存有 – 一個簡單的例子是一杯純水，還是水，沒有什麼更大的複雜性出現。

次原子粒子與地球/蓋亞以上的案例需要更多的視角去了解，我們單純從原子到蓋亞來討論，就可以簡單發現這個事實：構成並浮現出細胞的，有氫氧碳氮鈣鐵鎂鈉等等多種原子以複雜的組合協作；浮現出生物個體的細胞的，是肌肉，神經，骨骼，上皮，結締，血液，皮膚等等不同的細胞互相組合協作而成；浮現並構成蓋亞的，是各種不同的動植物真菌系等等的不同種類的個體與生態系所組合協作。因此我們可以大膽推論，同樣的原則適用於次原子粒子，夸克與膠子以下的世界；或是蓋亞以上的宇宙。

另一個有趣的地方是人腦的突觸，神經元與神經元相連接的通道。人腦大概有1000億個細胞，每個神經細胞大概有15K個與其他神經細胞相連結的突觸，所以總突觸數目大概是1500兆。大概可以說，人類智慧從腦突觸中的浮現，也差不多是這個數量級。我們可以從這個觀點來看看人工智慧 – 微軟的Windows, 程式碼大概3000萬行，算上世界上最複雜的系統加上編譯時產生更多程式碼，大概也頂多是3到30億行機器碼，算上不同行程式與機器模組之間的互動的連結就算加千百倍，也頂多3兆，這樣的數量級要說能產生人類智慧的等級，我覺得還差很遠。大概至少要繼續發展數百到數千年²。

不同階的存有之間，其實還有次階層的存在 – 比如細胞構成組織，組織構成器官，器官構成人體；原子構成分子；同種動物構成族群或社會。之所以把細胞與人體當成兩個階層而非夾在中間的存有，是因為細胞與人體，是可以單獨生存一段夠長時間並演進/變化的階層。單一的器官如胃，大多沒有辦法單獨的存在並演進變化，而必須與同一階層的外在存有有強交互作用。而原子，藍綠藻，人類或地球全體生物相對來說可以獨立存在³。

一個階層存有怎麼看比他自己高一個階層的存有，與高一階層的存有是如何看待或處理低一階層的存有，是一件有趣且值得研究的課題。當我們去看蓋亞時，常常會發出驚嘆 – 其中眾多個生態系怎麼可能演化出來！所有的動植物好像被一個偉大的造物者所設計出來，每樣東西都不可或缺但整體卻能持續運作良好。動植物個體或許在認知能力上不如我們，但一個區域的生態系的複雜生物組成與其互相協作的關係，其奧妙就超出即使是我們自認為是生物體階層的最進化的存有所能完全了解。這還只是生態系，只是蓋亞與生物體之間的次階層存有；要了解整個蓋亞運作，基本上就是皓首窮經，以有涯隨無涯，殆矣！根本不可能達成。這樣的難度基本上就是類似叫我們的單一個腦細胞去了解整個身體是怎麼運作的，他只會發出驚嘆聲但搞不懂為何和他類似的各種不同細胞能夠形成一個自完整的存有。

一個高階的存有在處理低階的存有時，可以說就像大海怎麼處理漁民或動植物個體怎麼處理細胞一樣。大海多半時候是風平浪靜，是滋養眾生的，她提供漁民各種漁獲與藻類等滋養物；提供海浪讓人衝浪，提供廣大的水域供游泳划船，玩遊艇郵輪等休閒。但大海也有兇猛無情的時候 – 巨浪滔天的風暴吞噬漁民，巨大的冰山直接撞沈船隻。生物體對於細胞也是如此，平日心肺努力維持氧氣，胃腸努力消化給予細胞養分，旦一旦個體受傷，血小板白血球就得立即到第一線，殺身成仁捨生取義釋放凝血素去填補缺口，及與外來侵入的細菌血戰。

股票市場也是如此，有眾多散戶，大戶，機構，機器交易等個體組成整個股海，每個人有不同想法，每台機器有不同演算法，而這些隨著時間會不斷地演進變化。股海大部分時間是風平浪靜或一點小波浪；偶爾也會有大浪出現，待的時間夠久就有可能碰到滔天巨浪，被無情的屠殺；但風暴過後往往又是波光嶙峋 水波不驚的天氣。股海中眾多不同個體有不同的想法不同做法，就像是身體裡頭有不同的細胞組成器官一樣。正如細胞基本不可能完全了解器官與個體行為一樣，股民也不可能完全了解股海的變幻莫測。說自己了解的，大概有如細胞因為固定在某一時空點，沒看過整個器官或身體的所有細胞的神奇功能與協作，所以認為自己能了解吧。

用這樣的觀點去看高我們半階一階以上的存有時，我的心情大概可以用敬畏來形容。以此自勉並與大家分享。

References / Notes:

1. 人體大概是38兆個細胞，姑且用100兆這個數量級去估算。
2. 誠然浮現出智慧的突觸集合，與浮現出生命的細胞，有很多都是重複的(數百億的表皮細胞都很類似)，所以整體複雜度沒有那樣高，但程式碼也是諸多重複，所以淨結果可能差不多。
3. 當然其中有接近例外，比如分子階層，但其構成原子並不多，就姑且當他們一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