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與運氣(Success and Luck 1)這本書裡頭分析了成功與運氣之間的關係, 用許多案例指出了：許多的我們看起來的成功底下, 其實有著不為人道的運氣成分. 本文除了簡單描述些書中的案例與自身的案例驗證外, 試圖在這樣的假設下找出一個面對這樣的事實的處世之道 – 大數法則之下的儘早快速試錯，重新開始 (Fail early, fail fast, restart).
成功, 到底是因為努力, 還是因為運氣？這個問題應該自人類有社會組織開始就有了. 美國的左右派分歧後面的基本信仰, 也與這個問題有關. 右派認為成功與努力的關係更大, 提倡小政府, 輕稅, 讓人自由發揮其所長. 如果人人都如此, 就可以讓社會國家取得最好的進展. 左派認為成功與運氣的關係更大, 提倡大政府與福利政策, 重稅. 原因很簡單 – 如果你的成功來自於運氣而不由自身努力, 憑什麼個人獨享這些成果2 ?
書中第二章舉了許多案例說明：為何許多看似隨機的事件, 都深深地影響了後來的結果與發展. 比如說艾爾．帕西諾(Al Pacino)是一位非常成功的演員. 但他怎麼拿到教父裡的Michael Corleone的角色? 幾乎完全是因為一些不相干的因素：
- 幾乎毫無執導經驗的菜鳥導演Coppola堅持要一個看起來像西西里出身的人. 製片老闆不同意, 導演這種堅持-幾乎毫無機會的談判竟然贏了.
- 艾爾．帕西諾在此之前只在兩部戲中演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 沒有任何出色的履歷, 這次正好就因為長得看西西里島的人獲選. 在這種胡亂瞎拼的導演與選角之後, 竟然拍出史上最偉大的片子. 除了運氣還能有別的解釋嗎？
比起生在哪一個地方, 生在哪一年可能是更大的運氣. 個人電腦產業的騰飛, 大家公認的最有影響力的人有兩位- Bill Gates與Steve Jobs – 儘管他們有許多截然不同的特質, 但有一個重要的共同點是真的 – 他們都生於1955年, 在1975年左右開始了創業, 並取得巨大的成功. 難道1950-1954年或1956-1960年之間出生的人沒有一樣天才, 一樣努力的人嗎？ 不太可能 — 人類的天才與努力的分配應該不會如此不均. 只能說這前後10年裡出生的跟他們一樣的天才, 不是早生就是晚生, 如果要抱怨為何是Gates/Jobs而不是我, 只能怨天時.
漢朝的李廣不封侯也是一個著名的案例. 根據史書上的記載, 李廣的軍事能力, 比起古代任何一等一的名將都毫不遜色, 可惜他出生之時, 當時的中原已經大勢底定, 沒有他發揮的空間了. 空有屠龍的本事卻無龍可屠. 不然至少建功立業, 應該不比樂毅, 韓信, 諸葛亮等人差.
比起這些大人物而言, 我個人的經驗微不足道, 但或許更接近讀者. 我在2010年的6月被公司調職去美國之前, 開始準備赴美所需的事物. 這些文件, 錢, 住所等等的準備非常瑣碎, 因此忙得不可開交. 7月的時候發生了一件我絕對無法自己想到並準備的事情, 而這件事影響深遠 — HSBC的人到Synopsys推銷 HSBC Premier的產品, 並且宣稱一個國家Premier, 任何國家Premier. 我當時只想著, 搞不好這對匯錢與辦信用卡有幫助, 就申請了. 結果到了美國, 我一個月內就辦到不錯的HSBC信用卡. 幾個月後跟著法王看買房子時, 因為在美國沒有足夠的信用紀錄, 所有美國的銀行都不借錢給我. 幸好HSBC有跨國的信用查詢加上我是Premier會員, 我才得以從HSBC貸到款, 順利買下房子. 這是一次一生只有一次的機會, 因為八個月後, FB上市前, 灣區好區的房價暴漲15-20% 之後每年都漲10%以上. 2011年不買, 可能已經與機會絕緣了.
問題來了 – 如果人生中的運氣如此重要, 我們該怎麼做？我的想法是：快速嘗試, 快速失敗, 快速重來. 這個理由來自於大數法則. 這個機率原理告訴我們, 當數目夠小的時候 – 比如說丟三次銅板 – 我們很容易得到與整個統計期望值相去很遠的結果, 如出現全是正面. 但當丟了ㄧ千次一萬次呢？整個分佈就會趨近於整個統計函數分佈. 在統計上, 越多次的結果, 會越接近期望值.
大部分的人的人生, 只要開始夠早, 對於所要達成的目標, 是長到足以去不斷不斷的嘗試的. 而這些嘗試中, 通常只要成功兩三件事, 取得的結果就足以過一個很好的人生. 因此, 速度很重要, 開始時間很重要. 且越早嘗試, 成本越低. 這也是Steve Jobs在Stanford的演講3 中說的: 如果你還沒找到, 繼續找, 不要輕言放棄(尋找)：
Your work is going to fill a large part of your life, and the only way to be truly satisfied is to do what you believe is great work. And the only way to do great work is to love what you do. If you haven’t found it yet, keep looking. Don’t settle
注意 – Jobs說的是繼續找, 不是繼續在原來的崗位/狀態上努力嘗試下去. 我個人的經驗也是如此. 繼續在同一個狀態下努力, 往往很難突破 – 因為客觀條件限制等等. 這個時候, 換環境通常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 但人常會因為沈沒成本或怠惰等因素, 而不太願意動. 在這一點是我非常認同Jobs所說的.
人生其實蠻長的, 早嘗試, 多嘗試, 找到之前不輕易放棄嘗試. 這樣以結果來說, 可最大程度地減輕不良運氣的影響；以過程來說，也會比較精彩，當自己回頭看自己曾走過的路的時候, 覺得不虛此行.
附註：
- Success and Luck, Good fortune and the myth of Meritocracy, Robert H. Frank. 2016
- 哈佛大學公開課, Michael Sandel 在正義 – 一場思辨之旅(Justice: What’s the Right Thing to Do) 中有談到, 如果運氣是決定性因素, 那麼一個正義的規則, 就是設立規則的人, 不但要假設自己可能會運氣好成功, 更要假設自己更可能運氣不好而失敗, 在這樣的邏輯下去設計規則
- Steve Jobs 史丹佛演講: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WUUjU4Om0KI
山姆筆記 